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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银杏叶的女孩

2020-11-30 09:16 作者:蔡树芳 来源:开封网-汴梁晚报

晚上接孩子放学,孩子怯怯地问:“妈妈,能带我绕到前面的广场吗?我想去捡银杏叶,我们学校门口的地上没有了。”大概是我前两天一直批评她成绩不理想、写作业磨蹭、学习效率低,她唯唯诺诺以征求的语气问我。我“嗯”了一声表示同意,也没有再追问,想着她是手工课上用的吧。

来到广场一侧,停车后让孩子下车去捡。夜幕缓缓降临,广场上灯光隐约照着,孩子蹲在那里不时移动,很专注,以至于捡的时间有点长。“你还有好多作业呢!”我不耐烦地催促她,“赶紧上车!”

回家后,赶紧打开书包写作业,这是孩子一成不变的既定模式。看着灯光下孩子趴在桌上勤勤恳恳的身影,脑子里好多想法不停地闪现:每天作业都写得很晚,可是每次成绩不出意外总是中等,有时候又是中等靠下。我绞尽脑汁,为她补充“营养”开小灶,周末领着她穿梭于各种补习班,节假日也不敢放松。可是,即便如此仍旧是中等生。两天前的期中考试更是一塌糊涂,我不由得一声叹息,回卧室去了。

晚上临睡前,女儿乐颠颠跑来,伸手给我看:“妈妈你看——”原来她把那些银杏叶一片一片折叠成不同层次,做成了几朵玫瑰花的样子,又将这几朵金黄色的“玫瑰花”簇拥在一起,花柄处是用丝带、纱带、包装纸,精心包装成手捧花。如果不细看,真的还以为是一捧黄玫瑰。“还有还有”,她又伸开一只手,那是将两片银杏叶对折叶柄打结,轻轻一动,还真像一只蝴蝶抖动翅膀呢?

孩子兴奋地说:“昨天我就想到了,可是作业多,也不敢去捡。今天正好作业少,我才去的。”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。

眼看这一捧金黄的“玫瑰花”和一只黄灿灿的“蝴蝶”,心头蓦地一暖,撩动了许多思绪。这个孩子从上小学开始,就不是那种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不是给家长长脸的那种,上小学好歹还是中上等的成绩,可是上了初中,成绩平平,即便我们作出许多努力去“拔高”,仍然不见起色。为此,没少吵孩子。

可是,这个孩子在过节一大家子有说有笑热热闹闹嗑瓜子喝茶聊天时,会跑到厨房问姥姥,要不要帮忙;会在奶奶生日时,悄悄用气球、彩纸给奶奶布置房间,在卡片上写下祝福,只为给奶奶推门而入的惊喜;从超市回来,突然发现有个文具店家粗心忘记结账,执意要回去补款;和同学约着外出逛街,先给家人挑个小礼物;她还是个“十级段子手”。

可是,为什么我的衡量标准只有成绩?只看到孩子拖拖拉拉、磨蹭、学习成绩不好?作家刘继荣写过一篇《坐在路边鼓掌的人》,里面有句格言是,当英雄路过的时候,总要有人坐在路边为他鼓掌。作家的女儿说:“我不想成为英雄,我想成为坐在路边鼓掌的人。”

看到这里,心潮涌动,我亲爱的孩子想必也是愿意成为“坐在路边鼓掌的人”。那些年少时渴望成为英雄的人,有多少成了烟火红尘中的平凡人?可那又怎样呢?生活的琐碎散落一地,如果能一一捡拾,像今天制作银杏叶一样,将日子折成玫瑰花的样子、蝴蝶的样子,抖动出盎然诗意,不也挺好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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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刘薇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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